汽车进化论 | 在狼堡重拾初心

“突突突”的风冷发动机特有的声音响彻沃尔夫斯堡西郊的天空,一辆身披红棕色车漆,步伐轻盈的老甲壳虫正快速地从我对向的车道驶过,在路的尽头从容地调了一个头后,来到我的身边,缓缓地停下,熄火,世界一下子恢复到德国北部夏末傍晚一贯的宁静。

“好开吗?”丁丁还没下车,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抛出了问题,考虑到我将是接下去这一整天这辆产于1951年的老家伙的“首席驾驶员”,这个关键问题自然是眼下的我最关心的。

丁丁小心翼翼地关上老甲壳虫的车门,面带笑容地朝我走来,一脸轻松的表情中夹杂着几分兴奋溢于言表,分明是在告诉我,他刚刚经历了一段愉悦并值得回味的时空之旅。我顿时放松了很多,我们俩都曾在去年在斯图加特试驾过另一款德国国宝级经典跑车——保时捷901,所以我非常相信他对这辆老甲壳虫的第一印象。

我仔细打量着这位63岁高龄的老伙计,老甲壳虫的设计已然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了,当年费迪南德·保时捷将其打造为德国国民车,从设计之初就并没有打算采用任何浮夸的元素,简单的后置后驱结构,双门双排设计,可以满足两位成年人和三位儿童同时乘坐,位于车头的前行李厢宽敞而实用。圆形的前大灯,四轮宽大的翼子板,以及与车顶融为一体的流线型C柱,这些都成为老甲壳虫最标志性的外观特色。

从甲壳虫70多年前诞生之初至今,我们还能在许多车上见到这些经典的设计,包括几乎每一代的保时捷911。费迪南德·保时捷的孙子亚历山大·保时捷在创造901时同样参考了甲壳虫,并将这些设计元素延续至今。

而今天,甲壳虫的第三代车型,也终于回归到了起源。当两代车型停放在一起,即便对汽车知识一无所知的人也能轻易看出两者之间亲密的血缘关系。在告别了上一代车型“略萌”的可爱风设计之后,新车型通过添加硬朗平直的线条,增加了更多的阳刚气质,目标消费群体面向年轻时尚的青年男女。从侧面欣赏,新甲壳虫的轮廓显现出明显地向经典致敬的元素,圆润的弧形发动机舱盖与前后翼子板,平滑的车顶及贯穿至车尾的C柱等等。新甲壳虫的车头更长了,A柱也更倾斜,它既保留了第一代甲壳虫最显著的特征,又将自己打扮得更加时尚运动。

 

我一边抚摸着老甲壳虫类似磨砂质感的亚光车漆,试图去感受它那饱经风霜的岁月,一边打开了它的车门,微微低下头,高高的底盘及座椅高度让我从容地钻入了车厢。座椅很软,犹如那个时代所有的车一样,织物座椅的花纹流露着复古的气息,当然,它也有可能本身就是古老的。相比同样在那个时代广受欢迎的皮质座椅,织物座椅能提供更好的摩擦力,在没有安全带的时代,确保你在高速过弯时不至于突然整个身体滑向一侧。

仪表台上有两只硕大的圆形仪表,左边的时速表最高刻度指向120公里/小时,而右侧的仪表更具有迷惑性,它的最大刻度为12,当我思考身后这台水平对置四缸发动机的最高转速时,我才恍然大悟,它其实只是一只时钟,仅此而已。为什么要把一只时钟设计得如此之大,难道德国人严谨守时的习惯也与此有关吗?

我将钥匙插入锁孔,往右拧,继续拧,没有反应。拔下,重新插上,再试一次,还是没有反应。仪表台上有一些没有任何标识的开关,怀着忐忑的心理逐个尝试了遍,车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我只得拉下脸皮,从车窗探出脑袋求助于人。丁丁将钥匙孔右手边下方的一个隐藏按钮指给我看,恍然大悟,拇指轻轻一按,发动机应声启动——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一键式启动啦!

我今天穿了一双“小鞋”。没错,那个时代的汽车,驾驶席脚部空间都很局促,三只踏板的距离通常都很近,如果你穿了一双鞋底宽大的鞋子,你会发现总是容易一只脚踩上两只踏板。老甲壳虫的离合器并不算硬,四挡变速箱的换挡杆手感舒适,球形的挡把恰好贴合手心。挡位清晰,一如现在的任何一辆大众汽车一样,轻抬离合的同时给油,车辆顺利起步。继而升二挡、三挡,你很难想象60多年前的车拥有如此丝滑和清晰的换挡感受,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大众汽车的手动变速箱一直被国内车友奉为神物,因为早在半个世纪前的国民车时代,这种基因就已经注入了。

于是,前有新甲壳虫开道,后有我们的工作车殿后,我驾驶着老甲壳虫在前呼后拥中驶出了狼堡西郊的大众集团公关部的大院,一路向东,准备穿过整个狼堡市中心。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我找不到转向灯了!方向盘两侧空空如也!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过了几个路口,我通过手台向其他人求助,显然也没有结果。直到我发现仪表台正中央那只旋钮显得与众不同,当我尝试将其往左扳的时候,我果然听到了熟悉的转向灯工作时发出的“哒哒”声,我询问后车的同事,果然得到转向灯正常工作的答复,更厉害的是,B柱上还有一个小箭头自动弹起,指向转向的方向,可爱至极。当然,当时的设计自然还是存在不少缺陷的,它不能自动回位,使用也颇为不便。

通往狼堡的大直道上,我终于有机会将挡位升入了最高挡——第四挡。老甲壳虫没有转速表,我只能凭借作为一个老驾驶员对发动机声音的判断来选择升挡时机,拉线式的油门灵敏度比运动模式下的保时捷911更胜一筹,细微的脚步力量改变都能听到身后风冷发动机声浪的变化。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老甲壳虫在升挡时并不需要两脚离合就可以平顺地入挡,但是在降挡时,两脚离合则是必要的,否则就会发生打齿的现象。至于制动力,虽然没有助力,但脚感并不算太硬,除了最大制动力无法与当今车型媲美外,市区正常行走足以做到温柔舒适。

狼堡最标志性的大众工厂四根烟囱出现在眼前,这座城市正是为了这座工厂而生。“烟囱君”们从曾经冒着浓浓黑烟到如今成为象征物,从70多年前见证第一辆甲壳虫从这里驶出,到今天与我们街头偶遇,在这段时间里,甲壳虫已经在全球售出了超过2000万辆,车型也已经进化到了第三代。从曾经的国民小车,到今天的个性小车,时代变了,但我坚信很多东西依然没变。

路两旁的小年轻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出现,或者他们并不觉得我们有何与众不同,尽管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可能或多或少与路旁的这座工厂有关。我们穿过城区,驶入了一个公园,长椅上正在休憩的老人循着声音望向我们,“突突突”的声音是与众不同的,也许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拥有过一辆类似的甲壳虫,我们勾起了他们年轻时的回忆。

两辆甲壳虫一前一后停在一块儿拍照,吸引了一些路人,其中绝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只有他们才能看出这辆车的与众不同,今时今日的德国马路上仍然驰骋着不少的老甲壳虫,但它们绝大部分都是产于上世纪70年代的车款,真正50年代初甚至更早的车款早就进了博物馆。也许在常人看来它们没有什么不同,但在过来人眼里,它们的声音,它们的后挡风玻璃(你可以看到我们驾驶的1951款车型后挡风玻璃受当时工艺所限是两块独立的玻璃,而上世纪50年代末之后改进为一整块玻璃)等细节都是完全不同的。

趁着大家端详老甲壳虫的工夫,我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新甲壳虫。这当然不是我与它的第一次接触,我甚至曾在法国驾驶一辆红色的敞篷新甲壳虫驶过蔚蓝海岸而毫无违和感,这在上一代甲壳虫身上却是较难想象的。新车型向经典致敬,从而也塑造出同样适合男性同胞的车型性格,这是第三代甲壳虫身上最重要的一点。

新甲壳虫的内饰也有许多致敬的元素,比如高光材质装饰,双层手套箱的上半部分盖板也是沿用了第一代甲壳虫手套箱的造型。B柱上方皮质的拉环,也曾是老甲壳虫上拥有的部件。还有那只巨大的圆形仪表盘,更是不言而喻。作为一款选配了“好动基因”的车型,仪表台上方的运动风格附加仪表组,为这辆配备了涡轮增压发动机的新甲壳虫注入了运动元素。

驾驶新甲壳虫自然是惬意许多,现在我们拥有充沛的动力,还有双离合器变速箱,轻巧灵动的车身不再只是代步工具,它能让人感受到年轻的魅力。在公园里的小道中行驶,凉风扑面,此刻夕阳正斜,人、车和环境自然融为一体,开车成为一种人体的自然反应,而心灵已经飘到了车外的清新世界中。

这种驾驶感与老甲壳虫是完全不同的,无论是放松姿态或者进攻状态,新甲壳虫都能很好地迎合你的需求,它是多变的,也是个性的。而驾驶老甲壳虫的状态则更为纯粹,那是一种完全融入驾驶氛围的美妙感受,你需要时刻惦记着你的两脚离合降挡,耳朵竖起倾听发动机的声音,转向时记得伸手打开转向灯,得意忘形时也不要忘记预留足够的制动距离,这才是真正人车合一的境界吧。

回程的路上我自然又握住了老甲壳虫的方向盘,那股纤细的手感来自遥远的远方,我现在已经习惯轰着油门起步,我喜欢发动机与我心灵相通的反应,我可以一气呵成在直道上1、2、3、4直至挂入最高挡,也可以在入弯时熟练地连续踩下两次离合。我与它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前面依然是新甲壳虫在开道,身后的工作车也尽职的殿后。我们驶上了一段高速公路,路旁的限速牌赫然标着“100”。我被守护我的两辆车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车速80公里/小时。我觉得我已经跟这位老伙计交了心,它催促着我开得更快一些,而我也正有此意。我抓起手台告诉前车:“我的状态很好,请继续提速!”没有反应,手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争气的没了电。

我故意压了下车速,然后一下子踩下了油门,发动机在怒吼,指针开始向最高点发起冲锋,当越过“100”这个数字时,我仿佛驶入了时光隧道,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了。我可能创造了一个新的纪录,就在今天。

我分别驾驶了两辆不同时代的甲壳虫穿越了狼堡,一辆名叫“初心”,另一辆则是“重拾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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